快照时空：1999 - 预期外的杜王町之行
Session 1
“乔瑟夫·乔斯达！！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！！”
丝吉 Q 的怒吼几乎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。年近八十的乔瑟夫站在她面前，难得露出了几分心虚，试图用自己那套惯用的说辞蒙混过关。可惜这一次，丝吉 Q 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。
“好啦，好啦！我不是说了，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吗？”
“那你倒是说清楚啊！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，这难道还是我的错吗？！”
“不是！当然不是！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的错了？！”
乔瑟夫一边辩解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妻子的脸色。活了这么多年，他早已练就了一套应付各种麻烦的本领，可唯独在丝吉 Q 面前，这些本领往往不太管用。更要命的是，他隐隐觉得这次的争执似乎不只是因为东方仗助的存在，却又一时说不清究竟哪里出了问题。
“咳咳。”
就在两人的争论愈演愈烈时，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咳嗽声。二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位置，此刻已经站着一名银发男子，以及一台有着长长兔耳、双眼映着蓝色 LED 光芒的机械躯体。
丝吉 Q 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乔瑟夫也迅速转过头，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嘴僵在半空，脸上写满了错愕。
“……你们是谁？”
Restent 没有回答，只是打了一个响指。两枚淡蓝色的记忆光点倏然浮现在他身前，静静悬于半空。光芒并不刺眼，甚至称得上柔和，却在某种意义上比任何陌生的事物都更令人不安——乔瑟夫与丝吉 Q 都隐约感到，自己似乎曾经见过它们。
还没等他们作出反应，两枚光点便分别没入了他们的额头。一段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经历重新浮现在脑海之中。
眼前的人是 Restent 和 SliverRiver。
没错。不会错的。
还有他们在“临行”前说过的话……
“这个‘世界’存在着漏洞，使得某些事物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形式发生。或许，你们也可以将其理解为‘天意’。”
“其中一件，便是你，乔瑟夫·乔斯达。你会被‘天意’操纵，于 1982 年在日本与一名年轻女子有染。”
“我为什么这么说？实不相瞒，我单方面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根知底，也包括你。自然，我也知道你讨厌日本，因为你不想让荷莉远嫁。”
那段对话重新响起，连同当时的神情与语气，一并从记忆深处浮现。乔瑟夫的神情一点点变了。他想起来了。他终于想起来了！
丝吉 Q 同样想起了这一切。她依然无法接受丈夫出轨的事实，更不可能因为早有预告，就心甘情愿地原谅这件事。可她至少明白，乔瑟夫并非存心隐瞒这段往事，而 Restent 也从来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向他们撒谎。
预告并没有让发生过的事变得无关紧要，却让他们终于得以重新审视这场争执。
一时间，房间里安静了许多。
丝吉 Q 依旧板着脸，乔瑟夫也没有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他看了看妻子，张了张嘴，原本那套熟练的辩解竟没有一句适合此刻说出口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。但无论如何，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，是我的问题。”
丝吉 Q 没有立即回答。她当然还是生气，也不可能因为记起了 Restent 的预告，就彻底放下这件事。可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走过漫长岁月的男人，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“我还是很生气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而且，你最好别以为有了这个解释，我就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当然不会！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呢？”
乔瑟夫回答得飞快，甚至举起双手以示清白。丝吉 Q 瞪了他一眼，原本还想再训斥几句，却看见他那副熟悉的模样，终究没能继续板着脸。她伸手捶了他一下，乔瑟夫顺势握住她的手，又说了几句软话。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松动下来，先前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争执，总算告一段落。
Restent 看着这一幕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。
记忆恢复了，误会也在逐渐消解，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。乔瑟夫重新站在眼前，依旧会争辩，会嬉皮笑脸，会在丝吉 Q 面前绞尽脑汁地为自己开脱——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两样。
偏偏就是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举动，让 Restent 无法忽视那场死亡留下的余震。
乔瑟夫本不该经历那一切。
这个念头没有因为人已经复活而消散。它仍然沉在他的身体与意识深处，偶尔牵动五脏六腑的疼痛，也让那片原本寂静的意识不时泛起难以平息的震颤。他想过自己还能做些什么，想过该如何弥补，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答案。
如今，乔瑟夫就站在他面前。他应该感到庆幸，应该像从前那样接上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，可他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于是，他只好维持着惯常的平静，仿佛只要不主动触碰，那道裂痕就暂时不会显露出来。
偏偏乔瑟夫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。
“怎么了，Restent？”他忽然转过头，冲着对方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，“难得看你这么安静。难道是被本人的砍价技巧震撼到了？”
Restent 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不再想想，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？”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
乔瑟夫原本还想顺着这个话头继续逗他，见对方始终没有像往常那样接招，脸上的笑意便稍稍停了一下。不过，他很快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，转而和丝吉 Q 说起别的话，没再继续纠缠。
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追问。
Restent 显然还没有从那场死亡中缓过来。乔瑟夫隐约猜得到原因，却也知道，光凭几句玩笑恐怕很难让他恢复往常的模样。既然对方不愿开口，他便暂且不问。至少眼下，他还能留在这里，还能像过去一样与 Restent 说话。
这已经比什么都做不了要好得多。
等两位老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，Restent 才重新开口：“乔瑟夫，接下来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嗯？什么事？”
“用隐者之紫念写一张东方仗助的照片。”
乔瑟夫愣了愣，随后看向他：“现在就要？”
“有问题？”
“倒也没有……只是你这转移话题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！”
Restent 没有回答，只是示意他尽快动手。
乔瑟夫嘟囔了几句，最终还是抬起手。紫色的藤蔓从空气中缓缓浮现，盘绕着向前探去。Restent 站在一旁，神情依旧淡漠，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已被妥善收起。
但乔瑟夫偶尔还是会转头看他，像是想说些什么，又在话到嘴边时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急着逼 Restent 回应自己。
有些事情，或许确实急不来。
Session 2
紫色的藤蔓逐渐收拢，念写的结果也终于显露出来。乔瑟夫原本还一脸漫不经心，甚至已经准备好向 Restent 夸耀自己作为波纹使者的念写技术。可当画面逐渐清晰时，他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滞。
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凶恶，眉眼间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。那绝不是乔瑟夫想找的东方仗助。
“……这又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乔瑟夫把照片拿近了一些，左看右看，仍然没能从那张脸上找到半点与自己相似的地方。他不死心地晃了晃照片，仿佛只要换个角度，画面就会突然变成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。
“喂，Restent。你确定让我念写的是东方仗助，而不是哪个通缉犯？”
“我很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出来的是这个家伙？”
“你问我？”
Restent 回答得干脆，乔瑟夫一时语塞，只得重新端详起照片，嘴里小声嘀咕着念写的可靠性。刚刚缓和下来的丝吉 Q 也露出了微妙的神情，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Restent 接过照片，目光落在那张脸上，“安杰罗。”
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，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提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然而，乔瑟夫很快便收起了嬉皮笑脸，探头看向他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知道这个人，并不奇怪。”
Restent 没有进一步解释，只是又看了一眼照片。乔瑟夫的念写既然指向了安杰罗，那么这人就不可能与东方仗助毫无关联。至于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，恐怕得到了杜王町才能弄清楚。
而此时的乔瑟夫还在纠结自己的念写为什么会弄出这种结果。
“我明明想着仗助的脸来着……难道是太久没见到他，连脑子里的想象都出问题了？”
“你连他的脸都没见过。”
“这不是重点！”
Restent 没有理会他的抗议，而是从身上取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，将它与照片并排放在桌上。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，结果清楚地指向乔瑟夫与东方仗助之间的血缘关系。
乔瑟夫看了看报告，又看了看那张陌生的照片，神情一时有些复杂。他当然知道自己确实有一个儿子，也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，可当证据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时，那份原本还显得有些遥远的实感，终究还是沉了下来。
“所以，我是真的有个儿子在日本。”
“报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我知道！我又没说不信！”
乔瑟夫抓了抓头发，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照片。他隐约觉得，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恐怕不会简单。可眼下连儿子的长相都还没弄清楚，实在很难提前做好心理准备。
Restent 却没有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时间。他抬起手，另一枚淡蓝色的记忆光点随即浮现在指尖，安静地悬在那里。
“丝吉 Q。”
“嗯？”
“把这枚记忆光点灌输给承太郎，让他拿着照片和亲子报告去找东方仗助。”
丝吉 Q 看了看那枚光点，又看向 Restent：“承太郎？为什么要特意让他去？”
“因为他本来就有前往日本的理由。东方仗助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Restent 将记忆光点递给她，随后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。
“乔瑟夫既然念写出了这个人，那他就一定有问题。至于问题究竟出在哪里，让承太郎亲自去查就好。”
这番话并没有解释所有事情，却足以让丝吉 Q 明白，Restent 已经为接下来的行动安排好了方向。她接过记忆光点，将它小心收好。
Restent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：“至于乔瑟夫被带去哪了，我想，他一定会猜到。”
乔瑟夫闻言，立即转头看他。
“喂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叫我被带去哪了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我明明就站在这里！”
“现在是。”
乔瑟夫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你这家伙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……”
Restent 没有接话。丝吉 Q 看着两人，神情中掠过一丝疑惑，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她刚刚恢复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，自然知道 Restent 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安排。但至于这两个人接下来究竟打算做什么，她一时也猜不透。
“好吧，我会把承太郎叫来。”她将照片与亲子报告一并收好，随后看向 Restent，“麻烦你照顾好乔瑟夫，不要让他惹出麻烦。”
“喂！”乔瑟夫立刻恢复了气鼓鼓的模样，“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？”
Restent 没有回答，只是伸手将手掌放到了他的头顶，随意揉了一把。
乔瑟夫顿时僵住，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做出这种动作。他抬起头瞪着 Restent，后者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，仿佛刚才只是在确认某件东西有没有放好。
丝吉 Q 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。乔瑟夫无奈地叹气，Restent 则转身示意 SliverRiver 准备离开。
很快，承太郎便接到了通知。
当他走进房间时，第一眼便看见摆在桌上的照片与亲子鉴定报告。他没有急着开口，而是先看向丝吉 Q，等待对方说明情况。丝吉 Q 取出那枚淡蓝色的记忆光点，屈指一弹，光点便径直没入了承太郎的额心。
记忆重新归位的瞬间，承太郎的神情出现了细微变化。
他想起了那段被封存的记忆，以及其中与眼下之事有关的信息。丝吉 Q 随后将照片、亲子鉴定报告和 Restent 留下的交代一并告诉了他。几乎不需要更多解释，承太郎便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他拿起照片，仔细看了一眼安杰罗的脸，又低头确认亲子报告上的名字。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他没有像乔瑟夫那样提出一连串疑问。对承太郎而言，既然线索已经摆到面前，就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纠结念写为何会出现这种结果上。东方仗助的存在本就值得调查，而照片上的安杰罗又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。
更何况，他前往杜王町，本来就不只是为了确认乔瑟夫的私生子。
承太郎将文件收好，抬头看向丝吉 Q：“我会去日本一趟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既然有了线索，就没有理由继续等下去。”
丝吉 Q 点了点头，没有阻拦。她知道承太郎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判断，也清楚 Restent 特意安排这一切，绝不只是为了让乔瑟夫与东方仗助见上一面。
承太郎临走前，忽然看了一眼四周。
“对了，外公呢？”
丝吉 Q 微微一怔，随即想起乔瑟夫已经被 Restent 带走了。
“被那个人带走了。”
承太郎沉默片刻。他看了看桌上留下的资料，又想起 Restent 临走前的安排，很快便将事情串联起来：先是让乔瑟夫进行念写，拿到照片后又立即交代自己前往日本；如今，这两个人更是同时不见了踪影。
答案其实并不难猜。
“……那家伙。”
承太郎低声说了一句，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。他并不清楚 Restent 为什么要提前带走乔瑟夫，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打算何时现身，但至少可以确定，他们的目的地不会与自己相差太远。
至于 Restent 为什么没有把行踪告诉丝吉 Q，承太郎暂时没有兴趣追究。
他将照片与亲子鉴定报告妥善收好，转身走向门外。既然 Restent 已经把线索送到自己手里，那么接下来，就该由他亲自去杜王町确认答案了。
只是，承太郎还没来得及动身，那两个人便已经先他一步出发。
乔瑟夫究竟会被带去哪里，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不难猜。
Session 3
“Restent！！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！！”
人声还没落定，乔瑟夫已经整个人挂在了 Restent 身上。他一手牢牢搂着对方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攥住银发男子的衣袖，恨不得连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都彻底填满。那架势，活像是生怕自己一眨眼，面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似的。
Restent 低头看着他，沉默了足足两秒。
“……你有病？”
“有啊！”
乔瑟夫答得理直气壮，甚至又往他身边挤了一点。
“而且病得不轻！怎么样，你要不要负责？”
一旁的 SliverRiver 缓缓转过头，眼睛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，随后默默移开了视线。它忽然觉得，自己还是负责观察环境比较好。至于眼前这场闹剧，最好不要发表任何意见。
Restent 轻轻抽了抽胳膊。没抽出来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还是没抽出来。
“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“乔瑟夫。”
“叫我也没用！”
Restent 终于转过脸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已经年近八十、却在某些时候比年轻人还要难缠的老头。乔瑟夫毫不示弱地回望他，甚至还冲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。两人僵持片刻，最终还是 Restent 先移开了视线。
“随你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，乔瑟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“好！那我们现在去哪儿？先找住的地方？还是先逛逛？我听说日本有不少有意思的小店，而且既然都到杜王町了，总不能一整天待在屋子里吧？对了，你想吃什么？我请客！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，但我可以挨家挨户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看，这不就开始交流了吗？”
Restent 终于不再看他，转而向街道的另一头走去。乔瑟夫立刻跟上，手依旧牢牢挂在他的胳膊上，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这座小镇比乔瑟夫想象中还要安静。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，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两人身旁经过，远处传来车辆驶过路口的声响。空气里有一种不同于大城市的闲适，仿佛生活在这里的人并不急着赶往什么地方，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节奏，一天天地度过日子。
对乔瑟夫而言，这种环境倒是相当合适。
至少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缠着 Restent 到处走，而不用担心下一秒又会有哪个替身使者跳出来搅局。
当然，这并不意味着他准备安分。
“Restent，你看那边。”
“没兴趣。”
“我还没说是什么呢！”
“那就更没兴趣了。”
“你这人真是——”
乔瑟夫话说到一半，忽然又笑了起来。他没有松开手，反而借着说话的工夫，将整个人更加自然地靠了过去。Restent 察觉到他的动作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却终究没有将他推开。
乔瑟夫看在眼里，嘴上却什么也没说。他继续东张西望，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店铺点评两句，偶尔还会故意讲些不怎么好笑的笑话，试图把 Restent 的注意力从那些沉重的事情上引开。
可惜效果不佳。
Restent 依然话不多，大多数时候只是冷淡地回应一两句，偶尔甚至连回应都省了。过去，乔瑟夫总有办法让他开口；只要话题足够无聊，或者事情足够离谱，Restent 往往就会忍不住纠正他，顺带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批评一遍。
但是，他没有。一路上都没有。
好消息：不是听不见，也不是懒得理会。乔瑟夫能够感觉到，Restent 其实一直在听，只是那些原本会脱口而出的反驳，总像是被什么东西拦在了喉咙深处。
乔瑟夫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瞬。随后，他又若无其事地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臂。
“喂，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烦吧？”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乔瑟夫立刻接道，“我可是特意来陪你的。你要是连这个都嫌弃，那我不是白跑一趟了吗？”
Restent 停下脚步。
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，反倒令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乔瑟夫却没有给他沉默太久的机会。他松开一只手，在 Restent 的肩上拍了拍，随后又重新挽住他的胳膊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走吧。既然都来了，总得先把住处解决了。还有，我可不想晚上睡在街上。你应该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没考虑吧？”
“我当然考虑了。”
“那就好！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扔在大街上。”
“我倒是可以现在把你放下。”
“你敢！”
乔瑟夫几乎立刻收紧了手臂，整个人差点又挂回 Restent 身上。SliverRiver 的耳朵微微一颤，似乎终于忍不住想要叹气，但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。
Restent 看了看自己被牢牢扣住的胳膊，又看了看乔瑟夫。
“你今年几岁了？”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确认一下你的心理年龄。”
“混蛋！”
乔瑟夫终于被激得提高了嗓门。可即使骂着人，他也没有真正松手，反倒在 Restent 转身继续走时立刻跟了上去。那副寸步不离的架势，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打算从此把 Restent 当成自己的移动拐杖。
对于这样的乔瑟夫，Restent 实在没什么办法。
严格来说，他当然可以直接将人从自己身边挪开，也可以用空间转移让自己单独离开。无论哪一种，都不会比呼吸困难多少。可当乔瑟夫真的牢牢抓着他，笑容明亮得几乎刺眼时，Restent 却连一句真正意义上的拒绝都很难说出口。
他知道乔瑟夫正在刻意活跃气氛。也知道，对方已经察觉到自己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。
这反而令他更加难以应对。
若是换作其他人，他大可以三言两语打发过去，或干脆将对方支开。可乔瑟夫不是其他人。那场死亡之后，任何试图把两人重新拉开距离的举动，都像是在提醒自己曾经失去了什么。
而乔瑟夫如今偏偏就在他身边，活生生地说话，抱怨，发笑，甚至为了不让他独自离开而耍些孩子气的手段。
Restent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但至少，他没有再把乔瑟夫推开。
“SliverRiver。”
“在。”
“找个合适的住处。”
“明白。”
机械兔立即开始检索附近的环境。乔瑟夫则得寸进尺地靠在 Restent 身旁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那接下来，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去吃点东西？”
“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要请客了？”
“当然！我乔瑟夫 · 乔斯达什么时候食言过？”
Restent 终于侧过头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刚才还说要挨家挨户找吃的。”
“……那是战略规划！”
“听起来像是准备挨家挨户蹭饭。”
“你给我适可而止啊！”
乔瑟夫气势汹汹地嚷嚷起来，连远处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SliverRiver 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检索速度，恨不得立刻找到住处，好让自己远离这场毫无营养的争论。
可就在乔瑟夫又一次提高声音时，Restent 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那变化短暂得几乎无法确认，转瞬便恢复了原状。乔瑟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。他没有指出来，也没有乘胜追击，只是暗自松了口气，随后更加理直气壮地挽紧了对方的胳膊。
至少，眼前这个人还愿意和自己斗嘴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 Restent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那场死亡带来的阴影，乔瑟夫暂时不打算追问。他可以慢慢来，可以继续缠着他，继续找些无聊的话题，继续把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小事塞进两人的日常。反正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
“喂，Restent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到了住处以后，你可不能自己跑出去。”
“理由？”
乔瑟夫想也不想便答道：
“因为我会跟着你一起跑出去啊！”
Restent 沉默了。SliverRiver 终于还是转过头，LED 似是要被“无奈”填满。
杜王町的夜色渐渐沉了下来，而这座小镇的平静生活，显然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多出一点麻烦。尤其当这个麻烦，是乔瑟夫 · 乔斯达的时候。